中國城市建筑提案展：把城市舉向天空

城市建筑提案展現場北京中央商務區皇冠廣場模型 早報記者 金立旺 圖

　　以過去幾十年美國消費量的平均值計算，在21世紀，人類將需要相當于4.39個現有地球的土地與能源。未來的城市將是一個在時間上進入的三維空間，以“KM3”為描述單位。人類的生存理想再次被舉向天空。7月2日晚，荷蘭著名建筑師小組MVRDV（這一名稱源于三位創始人名字的縮寫）的“KM3：中國城市建筑提案展”在上海外灘三號滬申畫廊正式開展。

　　即便作為世界建筑領域內頗受認同的前衛設計小組，MVRDV對于“天空之城”的構想與解決之道也依然有限，但他們批判性的態度、不受束縛的思考方法，以及執著的探究韌性，也許是這次展覽帶給我們的最大啟示。

　　■天空之城

　　當城市中有限的土地不能承載過度集中的人口時，我們想到了向天空索要空間。而以往過于單一的索取方式使現代城市成為能源黑洞，也變成了無限長高的怪獸。

　　MVRDV小組三位合伙人之一的威尼·馬斯（WinyMaas）以一幅統計圖表揭示了地球面臨的困境：如果以城市所容納的建筑面積除以城市土地的總面積，就得到城市的高度，統計結果顯示，在越富有、發展越迅速的區域里，城市的高度就越高。但這一高度終有極限。以過去幾十年美國消費量的平均值計算，在21世紀，人類將需要相當于4.39個現有地球的土地與能源。

　　“如何應對這勢不可擋的空間消耗進程？多大的空間才能容納兩維物質，并將其轉化為更緊密的空間？這些新興城市能避免淪為殖民地嗎？我們能加強密集度，最終提升世界的潛能嗎？將會出現怎樣的都市化呢？我們能否建造一個在時間上進入三維的都市，但它仍然由這種兩維的城市區域所支配？我們可否建議一個擁有更多公共層次的城市以便于將城市的容量擴大？它可以無限度地吸收（接受）不同的計劃，一個擁有無限容量、人口和可能性的空間。遠離匱乏，遠離分隔，遠離悲觀主義和保守主義。一個不僅僅向前，而且向后、向左、向右延伸、從上至下膨脹的城市，三維的城市。”

　　MVRDV在提出以上種種疑問和求解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他們對于城市的基本構想，也是他們對此次展覽主題“KM3”的一種解釋：以往用于描述城市的平方公里（KM2）單位將不再適用于未來的三維城市。接受城市現實的密度，甚至是更有效、更主動地達成一種適宜的密度，充分保留原有的生態樣貌，合理的配置資源，更多優勢合并，混合度的增加導致更多社會元素的碰撞，更都市化，從而為建筑提供更多的可能性———MVRDV構想的生態化的“天空之城”不再是讓人恐懼的鋼筋混凝土的冷漠叢林，即便不像期待的田園生活那般詩意，但在面對城市既成事實的基礎上，這一充滿理想色彩又具有理性邏輯支持的大膽設想，依然顯得難能可貴。

　　為不斷豐富城市構想的實踐可能，MVRDV在廣州中央車站項目中盡可能保留了原有的湖泊和農田，而將交通空間合理提升；在另一個研究項目“豬城”中，MVRDV把“人的活動空間可以疊加”的思路擴展到豬的集中飼養中，他們通過科學的配置構想了一座適宜豬的高層空間，既科學地改善了豬的生長環境，也有效節省了土地的占用；而在2000年德國漢諾威世界博覽會上，MVRDV設計的荷蘭館更成為一個獨立的、分層疊合構成的生態供給系統，森林、農業都被賦予垂直向并置的可能性，同時又提供了自然與人類生存充分混合的一種新狀態。

　　■理想之城

　　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筑師萊昂·巴蒂斯塔·阿爾伯蒂（LeonBattistaAlberti，1404-1472）曾認為，任何理想的東西在所有方面都是理想的。依據他的邏輯，一個構思理想的城市應該包括了理想的建筑，而每個細節都可以獨自成為一個理想的片段。

　　“可悲的是五百多年后的今天，建筑師似乎仍然滿足于把理想主義保留在經濟增長的副產品上，如別墅、美術館和音樂廳。在世界上幾乎任何一個建有樓房的角落里，這種經濟增長以一種普遍存在的毫無設計、市場操縱下的都市擴張為代表。像一個世紀前以細膩的有機形狀為特色的新藝術運動所倡導的，這些戰利品式建筑的繁復外表和精良細節代表了一個理想世界，盡管建筑如何構成比其自身更大的城市仍不得而知。”

　　作為此次“KM3：中國城市建筑提案展”的特邀策展人，著名建筑評論家、美國紐約現代藝術館（MoMA）建筑設計部主策展人泰倫斯·瑞利（TerenceRiley）對當下“理想之城”存在的可能性和探詢思路提出了質疑，而這種疑惑也讓他在了解MVRDV的工作方法之后對其表示了充分肯定：

　　“通過全盤接受當代城市的現實，MVRDV也同時認可了當代生活的基本元素：生產、消費、流動性、物質主義等。但這么做并不意味著MVRDV放棄一種批判的態度。他們對環境和可持續性的重視也強調，當某些有關城市和生態的活動走向不可取的方向，那么這些原本尋常的活動也將變得不可接受了。”

　　瑞利評價MVRDV的建筑項目在一個非常明確且重要的方面區別于一般的建筑實踐：就是MVRDV的項目建立在建筑和都市主義的新型關系之上。阿爾伯蒂想象通過組合理想的片段建立一個完美的城市，而當代建筑只有從一個城市的總體構思中被下放出來才有意義。換句話說，建筑師必須駕馭和在建筑中實現創造新城市的力量，并讓建筑作為城市總體構思的一個元素而發展演變。這么做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要讓城市理想化，而是使它們非常和諧和清晰。

　　對于今天的世界，“理想之城”遠比以往任何一個時期都更讓人渴求，如果“天空之城”成為未來人類的必然選擇，我們也依然掌握著讓城市空間更宜人的權力和多種可能。

　　生活在何處

　　在高42米、1200平方米的室內空間再造一座即便被縮小了50倍的城市空間片段還是有些異想天開。十幾天前，外灘三號的滬申畫廊開始大門緊閉，木屑的揚塵從門縫飄到電梯廳的地面上。門內，60名工人開始了緊張的“造城”工程。

　　400張24米×12米的中密度板幾乎是表達這座微縮城市的唯一素材：一部分原板覆在鋼架支撐上，形成了中心處7座飛跨在湖泊和農田之上、代表著多種用途的交通樞紐通路；另一部分均勻布滿5毫米鉆孔的中密度板則圍合成幾十個2米高、形狀各異的盒子，代表了密集分布的、逾百米的高層建筑，而內置光源的光線透過鉆孔外溢，制造出燈火輝煌的真實感———這座懸置于農田之上、卻解決百萬城市人口集中交通的“廣州中央車站區域和新城開發規劃”項目模型，既是此次MVRDV“KM3：中國城市建筑提案展”別具風格的展示平臺，也是該小組對未來城市形態構想具有象征意義的一種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