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工業遺產這個巨人“復活”

　　“4·18國際古跡遺址日”，來自國家文物局、中國古跡遺址保護協會的專家學者以及城市代表會聚無錫，研討今年的主題———“工業遺產”保護。會議在京杭大運河邊一幢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老廠房北倉門絲繭倉庫舊址舉行。此舉從內容到形式為會議的主題作了絕妙的詮釋。

　　論壇選址絲繭倉庫獨具意蘊

　　絲繭倉庫的墻由青磚砌成，每塊磚上分別刻有“呂恒昌、芮茂源”等磚瓦匠的名字；墻上，“嚴禁煙火！”的火紅標語格外醒目，一樓水門汀上細細的車轍依稀可辨……走進本次論壇的主會場———無錫北倉門生活藝術中心，仿佛立刻回到了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絲繭倉庫忙碌的生產場景中。而眼下，撲面而來的懷舊氣氛里，油畫展、家居創意展、咖啡廳、酒吧等后現代設計渾然其中，二者結合又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難怪國家文物局局長單霽翔說：“參加過很多次論壇，這次的會場與主題結合得最好！”
　　這里是無錫保護工業遺產的代表作。創辦人鄭皓民、鄭皓華兄妹告訴記者，從國外回到家鄉，一次在運河邊散步時發現了這個廢棄的倉庫，想起國外流行的“SOHO”概念，就把它租下來了。北倉門生活藝術中心建成開放后，已成為無錫新的文化時尚地標。
　　無錫市文化局局長朱建平說，在城市建設的浪潮中，這些占據中心位置的工業遺產往往是開發商最容易拆毀的對象。幾年前，在無錫火車站站前廣場的改造中，獨具歷史文化底蘊的無錫商會舊址，差一點被開發商的推土機鏟平。后在文化局的建議下，開發商嘗試將它改造成“翰林軒”酒店，如今生意出奇地好，成了站前廣場的一大亮點。
　　無錫市委書記楊衛澤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無錫計劃在三年內完成55家重點企業的搬遷，其中就包括無錫第一棉紡織廠、慶豐股份等著名百年老廠。對這些工業遺產，是推倒建立容積率高的新高樓大廈，還是保護性開發，使其成為無錫特有的城市名片，從“千城一面”中脫穎而出？無錫選擇了后者。最近，《無錫市工業遺產保護名錄》已經完成，78處工業遺產名列其中。

　　國家文物局長贊賞上海做法

　　什么是工業遺產？國家文物局局長單霽翔給出了一個初步的界定：廣義的工業遺產包括工業革命前的手工業、加工業、采礦業等年代相對久遠的遺址，如湖北大冶銅礦、豐都煉鋅遺址，甚至還包括一些史前時期的大型水利工程和礦冶遺址；狹義的工業遺產是指工業革命后的工業遺存，在中國主要是指19世紀末、20世紀初以來中國近現代化進程中留下的各類工業遺存。
　　國家文物局文物保護司司長顧玉才告訴記者，工業遺產從內容上分為可移動、不可移動和非物質三類。可移動的工業遺產是指機器、設備等，不可移動的是指廠房、倉庫、碼頭等建筑物，非物質的是指記憶、口傳和習慣中留下的工藝、技術等內容。
　　單霽翔指出，工業遺產在學術界還存在兩大爭論，一是其審美價值：有人認為，工業遺產大多是代表污染、丑陋、技術落后的符號，不值得保護；但主流的觀點是，工業遺產以其建筑和規劃設計的水平創造了巨大的審美價值，那些具有開創性的早期工業遺產，意義特別重要。另一爭論是其經濟價值，一談到文物保護，就不能談、不敢談經濟價值，但由于工業遺產的特殊性，其保護也應“因產制宜”。如果是具有特殊意義的珍貴工業遺產，應該進行“原生態”保護，一般的工業遺產，只要保持其整體上的原始風貌，完全可以進行功能替換。單霽翔特別贊賞上海的工業遺產保護，他說，上海蘇州河沿岸的廠房、倉庫、碼頭等工業遺產，沒有被一味拆毀，而是用作藝術展示和創意設計中心，集聚起一大批國內外藝術家，成為文化產業的孵化基地，享有了“地產新概念”的美譽，這將成為中國工業遺產保護史上的一段佳話。單霽翔還透露，這次論壇一結束，他就要趕赴上海，參與江南造船廠的保護規劃工作。

　　擦去煤灰的煤礦成了文化遺產

　　北京大學景觀設計學研究院院長俞孔堅教授告訴記者，目前國際上開展工業遺產保護比較早的國家，基本有五種形式：改建為專業博物館、主題文化公園、社區歷史陳列館、文化藝術創意中心和原生態保護。
　　德國的魯爾工業區是工業遺產保護的典型案例。20世紀60年代初，魯爾區的“逆工業化過程”已經開始，工廠企業紛紛破產、倒閉、外遷或轉行，導致了眾多的社會問題，包括嚴重的失業、工業污染得不到治理、城市的中心地位消失、區域形象惡化和吸引力下降等等。德國人試圖通過創新性的改造使這個200多歲的奄奄一息的巨人“復活”：亨利鋼鐵廠被改造成一個露天博物館；廢棄鐵路和舊火車車皮變成了當地社區兒童的藝術表演場地；蒂森鋼鐵公司“擦去了臉上的煤灰”，成為以煤鐵工業景觀為背景的大型景觀公園；廢棄的舊貯氣罐被改造成潛水俱樂部的訓練池，墻體被改造成攀巖者樂園；一些倉庫和廠房被改成迪廳和音樂廳，甚至高雅的交響樂也別開生面地以巨型鋼鐵冶煉爐為背景演出，藝術燈光工程使公園之夜充滿魅力。2001年，德國魯爾區的埃森煤礦，成為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定的以工業為主題的世界文化遺產。環境問題解決了，工人就業解決了，工業遺產得到了保護，人們又多了一個極具趣味的空間，工業遺產這個巨人正在“復活”。 

　　相關論壇：中國工業遺產保護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