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海格：把油庫改造成公園的怪老頭

　　[B]設計泰斗理查德·海格來杭談景觀建筑[/B] 　　近日，美國艾斯弧設計公司·中國機構總裁夏建統(tǒng)博士邀請理查德·海格來到杭州談談百年的建筑。理查德·海格（RICH HAAG）是設計界的泰斗，被公認為現(xiàn)代景觀建筑百年歷史最具影響力的景觀建筑師之一。理查德·海格對西雅圖油庫公園、華盛頓BLOEDELRESERVE和BALIN BRIDGEISLAND的構思與設計，讓他兩次獲得景觀建筑師最高獎———美國景觀建筑師協(xié)會最高設計獎（他是世界上惟一兩次獲得該獎項的人）。 　　理查德·海格從業(yè)以來，共設計和建設過世界各地500多個項目，其中包括Marymoore公園以及西雅圖中心區(qū)，后者讓他獲得了“杰出服務獎”。 　　海格取得的榮譽還包括哈佛大學頒發(fā)的哈伯德教育信譽獎。1996年，哈佛大學設計院主辦了一次命名為“探索理查德·海格世界的景觀建筑”座談會，以此表彰這位成就斐然的哈佛校友，足以突顯出海格在世界景觀建筑中的地位；同年，海格又獲得美國園藝協(xié)會景觀設計獎；景觀建筑教育理事會還頒發(fā)給他杰出教育獎；世界瀕水國際中心授予他杰出設計獎。 　　[B]酷老頭說：我是杭州的重重重重……孫子[/B] 　　理查德·海格高大健碩，穿著一身黑色，上衣墊肩很寬，到腰部時又急速收攏，讓他更顯上寬下窄，酷似“金剛”的造型。這是一個酷老頭，但是他說話卻頗為謙遜：我來到中國前，就知道中國是世界園林之母，來到杭州后得知杭州又是中國古典園林之母，相對于杭州來說我還是一個景觀設計的晚輩，是杭州的重重重重……孫子了。 　　在人類的DNA（遺傳基因）中，存在著向美麗靠近的遺傳密碼，這是與生俱來的，不用父母影響的。我們相信人類在不斷前進，這一點不會變化。我也看到很多孩子表達美的方式也各有創(chuàng)新，但是歸根結底對美麗的解釋出自人文的理解，而人文又是從自然而來，因此設計師必須要學會欣賞自然，最基本的人類需求常常能讓我們最直觀地達到美麗的狀態(tài)。最好的設計師能很好地理解自然，完成人類與生活最和諧的統(tǒng)一。說得簡單些就是保持“本真”。 　　[B]建筑是一種四維的藝術[/B] 　　藝術讓我們很用心地研究自然和空間，很多藝術家都是處理二維的高手，這就是繪畫的表現(xiàn)形式。 　　比繪畫更高層次的空間形式是雕塑，他將我們帶入三維的空間。再高一些就是建筑。建筑是四維的，建筑不僅能圍繞著觀看，能進入其中，而且景觀建筑中每一點時間的變化，都可能給我們帶來驚喜，比如在庭院一角的落葉飄零，透明穹頂上的白云飄過，都是建筑的美。 　　設計景觀建筑我們必須理解和欣賞你所面對的景觀，做任何項目都要理解現(xiàn)場的條件。 　　[B]百年建筑（1）———油庫公園[/B] 　　[B]構思油庫公園[/B] 　　理查德·海格將一座廢棄的油庫建成美國最著名的公園，他談起油庫公園的設計理念。 　　1881－1921年原油在美國是非常重要的能源。所以當時采集原油也是美國最重要的工業(yè)，一百年前西雅圖的一座湖泊發(fā)現(xiàn)了原油，美國人就將湖泊周圍的樹木砍伐，建成了工廠，而工廠又靠近海岸線，順便也把海岸線污染了。 　　當我們還沒有電力時，都是用原油來滿足照明。所以原油的生意也非常興旺，這個工廠成為原油基地長達50多年。到了1950年全美有1500個這樣的油庫和工廠。 　　不過1956年后，當我們發(fā)現(xiàn)天然氣這種更清潔的能源后，這樣的工廠也就面臨倒閉和死亡了。 　　住在周圍的居民非常討厭這些建筑，全美只有這個油庫被保留，其他的都被清除干凈了。 　　1969年西雅圖市政廳聘請我來到這里，要在這個廢棄的油庫上建成一座公園。我就到了這里進行現(xiàn)場分析。分析只是技巧，除了技巧之外，了解場地的概況并迸發(fā)出想法才是關鍵。 　　我看著被污染后的湖，被污染后的海岸線，還有龐大的油庫。突然一種靈感涌上腦海，下定了決心要保護這座油庫的風貌，讓油庫成為這個公園最核心和重要的部分。 　　[B]油庫構想引起爭議[/B] 　　這個城市給了我三年時間，我用了這三年時間來了解這個城市，這塊地方。油庫一帶沒有一切植被，這里的土壤被嚴重污染了。在被這里的濃油、噪聲折磨了多年后，可以想像西雅圖的人們對油庫是多么厭惡。我希望達成保留油庫風貌的構想，也可想見遭到了多大的阻力。 　　那段時間我畫了很多畫，甚至搬出了時尚表演，來表達我的理想。在這些活動中，我眼中油庫也變得越來越美麗，如何保留這些廢棄的東西在我腦海里越來越清晰，我要讓這些東西成為公園神圣而不可或缺的資源。 　　到后來，我甚至發(fā)覺連鐵銹也是那么美麗的東西，而同時我必須不斷地演講以說服別人。 　　這引起了很多爭議，市長甚至找別人做了一個新的方案，是清除了這些建筑后的新公園方案。很多報道也在談論此事。以致當局不能在我還沒有上拳臺時，就把我踢出局（否決理查的構思）。 　　所以當時我畫很多圖和說明，來解釋我的立場。而公園主管給我出了一個難題，讓我必須找到存在這種做法的證據(jù)（將廢棄物變成公園的證據(jù)），沒有先例的話，他們也不想開這個口子。 　　[B]走遍歐洲尋找證據(jù)[/B] 　　當時我就打起行囊，休長假到全世界尋找建筑的證據(jù)。在瑞士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用油罐改造成的休閑中心。在英國我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油庫。走遍了歐洲我只找到兩個例證。 　　我有些沮喪，生怕當局不滿意我的證據(jù)。 　　[B]規(guī)劃百年公園[/B] 　　但是回來后，發(fā)現(xiàn)人們愿意嘗試我的做法了，我的宣傳起了效果。當時我們做了很多關于土壤的試驗，因為嚴重污染的土壤是不是能長出植物，是公園存在的重要依據(jù)。我們采用生物療養(yǎng)的方法來處理土壤問題，在顯微鏡中我們發(fā)現(xiàn)土壤對營養(yǎng)表現(xiàn)出非常的渴望。這些被嚴重污染的土壤也渴望生存。這讓我們在建公園上有了非常的信心。 　　爾后，我們就必須給出規(guī)劃方案了，我們必須做模型，說明多少廢棄物是要清除的，而多少又是我們要保留的。 　　最后規(guī)劃方案出來后，我很滿意，這是很強烈的大地藝術造型。公園盡量親水，我還將土壤挖出堆成山地，挖出的坑變成湖泊。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秘密，喜歡水和山這又是人類DNA（基因）中的東西。 　　我們將油庫塔變成了觀景塔，在上面放上望遠鏡，讓人們可以觀看四周。我們還讓剩下的油庫變成了游樂場所。 　　我們得到很多有機肥（免費的），混合入土壤，最后這里被改造成了英國田園風光。我希望有一天能爬到那油塔，重新燃起濃油，告訴大家：我過得很好。 　　接下來的就非常簡單了，我們從別處搬來了樹種入土壤，在機器上我用各種油漆構成了鮮亮的顏色，又將機器改裝成游玩的設備。我還將鐵軌改成了主入口，而另一個入口是海，大家可以坐船出入。 　　西雅圖市中心，這里成了今天的游覽勝地，這個公園取得了成功，這個過程花了五年。 　　[B]百年建筑（2）———私人公園[/B] 　　[B]惟一的讓步：不種苔蘚[/B] 　　這是私人項目，有200多公頃面積。建設者希望自己過世后，可以將公園捐獻給政府。這個富翁靠砍樹發(fā)家，一生毀了很多樹，現(xiàn)在深感懊悔。這個花園里，100年前的樹大多被砍了，因此我們又替他種了一些。而主人希望在200多公頃里，建一系列花園，能讓自我感覺非常靠近自然，他還希望置身其中能夠有皈依的愿望，能引起人們內心圣潔的感情。 　　我設想這里的大環(huán)境應該是陰陽和諧的，自然與野趣統(tǒng)一。所以我在上面蓋了砂石，不過種苔蘚的建議卻遭到了強烈反對。不過我也沒有爭執(zhí)，因為時間會讓這兒長上苔蘚。自然總會是勝利者。 　　在這樣的沼澤地里，這會是個苔蘚的王國，苔蘚雖然非常不起眼，但是連成規(guī)模之后，就可以用這種淺綠色完成“神秘感”。這又是一個秘密了，神秘感也是根植于DNA中，被各種文化都認同的東西。人們都想走進去，但是又有些不安。這就是神秘感。 　　在這樣的園子里沒有一朵花，但有滿眼的生機，適合愛人在一起不被打擾。 　　我曾經(jīng)帶了一個女人到這里，她看了很久，忽然間回過頭來對我說：“這里的恐龍到哪兒去了？”這就是環(huán)境帶給我們的感覺。 　　植物向上生長，都想更多獲取陽光，這里生機勃勃。最好的畫家也不能畫出這種意境。這是生活和自然的結果。哪種藝術可以包含人類所有的情感故事，只有環(huán)境藝術。 　　[B]環(huán)境藝術可以達到最本源[/B] 　　我們還設計了一個花園，在雨天，雨花下落時，這里如同天堂一樣，人們會產生飛升的感覺。 　　　而這里的水又如同明鏡，天堂的水可能也就是這個樣子的。 　　妥協(xié)在人生中也是必須的，我后來發(fā)現(xiàn)。在7年之后，業(yè)主委員會主任變了，我覺得他不會讓我非常開心地完成設計，于是在一個公園里只做了4級臺階代表浮屠，而本來我想做成7級臺階代表7級浮屠，那樣才完美。但是我是用不妥協(xié)的方式完成了妥協(x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