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失去地球，我們還剩下什么？

　　（演講專家/王建國?編輯整理/本刊編輯部?撰文編輯/陳艷?責任編輯/李勝悅）

　　人居環境是一個廣義的概念，包括人們學習、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東南大學建筑學院院長、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院長王建國在和諧人居居住大會上，做了《綠色城市設計的原則和策略》專題報告，從城市設計的角度出發，和我們探討了和諧人居的應有之義和可達途徑。?

　　我們還剩下什么？

　　進入21世紀的地球，環境已經發生巨變。可持續發展不僅僅是專業圈內人士討論的問題了。敏感、有責任感的人都在關注它。

　　就城市規劃設計方面來說，以往的城市規劃設計對環境掉以輕心。比如說東京，它是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首都高速公路做到河岸線上，甚至有一部分做到水里，這樣一種建筑行為對水流域的生態有嚴重影響。現在，人們已經需要對這種建筑行為進行檢討。

　　在臺灣的淡水河邊上，曾經被計劃建設高速公路，這樣的行為明顯會對淡水河生態產生嚴重的影響。當地民眾沒有坐視淡水河的悲劇而不理，他們組織活動，抗爭這種建設行為，打出了“失去淡水河，我們還剩下什么？”的口號。像這樣的事情，說明社會已達成了一種基本共識，就是今天的生態環境問題是我們人類自身造成的，應從自身做起，這代表著社會的進步。

　　在臺灣，是失去淡水河，我們還剩下什么？對整個世界來說，失去地球，我們還剩下什么？?

　　一個好的社會，城市要可持續發展，應該具有自然與歷史的結構、經濟的結構、文化的結構。歷史上，城市的發展總是與當時所處的自然環境密切相關。世界上許多城市因為特殊地貌而演變為歷史名城。像巴西前首都里約熱內盧。它的山、海、城間是很親密的關系。在高地上可以看到，它的環境與自然是融合在一起的，這樣一種城市，是人性化的，適合居住、生活的地方。至少很容易就能讓人感覺到城市致密的精確的肌理和歷史的積淀。它和今天的巴西首都巴西利亞是一個鮮明的對比。巴西利亞是一個完全人工化的城市，超長尺度，當時可以說是偉大作品，但這種國際化的規劃形式也是存在質疑的。有人形容它是，把一個陌生的形體強加到一個有生命的社會上。

　　中國也有很多地方，其發展是和自然因素融合在一起的。比如廣州。2000年的時候，我們參加廣州傳統中軸線的設計，發現廣州的古城基本是在白云山、越秀山的余脈上建立的。像廣東的一些村落，充分利用了當地地貌因素。江蘇的常熟，山水勝景。云南麗江，廈門島等。像這樣一種歷史上的城市建設中形成的人與自然親密的關系，在今天已經被人們淡忘。今天的人們力量太巨大了，幾天可以推倒一座山，有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填平一條河流。但沒想到，這樣的行為是非常有問題的。世界上生物氣候條件是分成非常多區域的，不能把它們破壞成同一類型。

　　綠色城市設計

　　我個人認為，從人類對自然因素、對人居環境高品質認識的提高來說，自上世紀70年代以來，城市設計進入了第三代。即綠色城市設計。它是通過把握和運用以往城市設計所忽視的自然生態的特點和規律，貫徹整體優先和生態優先原則，力圖創造一個人工環境與自然環境和諧共存的、面向可持續發展的理想城鎮建筑環境。

　　我們要理解廣義的人居環境，它首先必須在生態上是良好的，美反而是其次的。我們過去非常偏重于城市物質化方面的規劃，現在要先把自然生態擺在前面，從這樣一種角度出發來進行城市設計。

　　澳大利亞首都堪培拉，是美國建筑師格里芬所做的規劃。方案把自然的山作為城市的坐標，以首都山為中心規劃了3條主要的城市空間軸線。這個方案曾得到“把適宜于國家首都的尊嚴和花園城市生活的魅力調和在一起”的贊譽，是城市設計的著名案例。

　　我們曾經參加過廣州海鷗島城市設計規劃。海鷗島是在番禺。番禺那個地方，當時說要建成廣州新的城市中心。考慮到珠三角的城市發展已經非常密切，我們就想多留出一些自然與人、與悠閑生活相接近的要素。所以我們提出“快城慢島”理念。在我們的規劃中，島上的生活，是非常有紳士感的，看日出，看日落，釣魚，一切都提倡慢，是一種與城市生活完全相背馳的方式。我們想做出這樣一個東西。

　　綠色城市設計不僅是在城市發展區可以有所作為，它還注重于城市的更新。

　　德國魯爾的改造和更新，是最為建筑師們所津津樂道的例子。

　　魯爾是德國的工業發動機。重工業、軍火工業發達。到上世紀70年代尤其是80年代后，它迅速衰退。因為中國、美國大量出口煤、鐵、煉鋼等東西，在價格上它沒有競爭優勢。當時魯爾的失業率達到15%，在德國已經是非常高的失業率。但這個地區見證了工業文明的過程，同時已形成了自己的特殊的景觀。它不能完全做成房地產概念。人們采取了再生策略來改造它。把一些主要河流進行優化，把一些重要的工礦企業留下來。奧伯豪森的一座歐洲最大的煤氣罐，被改造成內部可以舉行各種裝置藝術的表演的空間場所；Meiderich鋼廠，著名景園建筑師拉茲的作品，過去煉鋼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休閑旅游場所。關稅聯盟12號礦井（煤礦）配套煉焦廠，在2000年12月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正所謂敗也工業，成也工業。10年的努力，一系列工作，徹底改變了該地區的形象。如今在魯爾區萊茵河兩岸，藝術景觀和自然景觀都非常豐富。

　　在我們所做的廣州市傳統中軸線城市設計中，我們建議對海珠廣場旁五仙門發電廠（已停產）進行保護。因為我們發現，廣東和廣州第一條13.2千伏送電線路就是通過五仙門電廠送出的，而且是當年珠江邊重要的景觀。但是，當時這塊用地已經賣給了一個港商，這里已經有了很高的開發強度，容積率達到了13，基本上全是高層。我們做的設想也是一個妥協方案，不求把整個廠保留下來，而是保護五仙門發電廠沿珠江的立面，使其和高層裙房結合起來，或者哪怕是保留一片墻也好，這是我們保護的底限了。現在，好在幾年過去了，這個地方也還沒見它開發起來，倒是原先的廠房，內部成了一家酒吧。咆哮酒吧。成了城市生活一個很有特色的風景。

　　像這樣一些案例，都跟我們怎樣善用環境有關。總的說來，經過這么多年的發展，很多城市在生態建設方面的認識都有了很大提高。（據錄音整理，未經本人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