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城市”始于烏托邦雛形的五百年演變史

空想社會主義的城市構想

烏托邦&新和諧村

１-1 烏托邦

托馬斯?莫爾（英1478—1535）1516年在著作《烏托邦（Utopia）》中提出了理想之邦。它有50個城市，距離一天為限，與鄉村緊密結合。每戶一半人在城市，一半人在鄉村，二年輪換。街道寬200英尺。門不閉戶，以廢除私有財產觀念。生產物資放在公共倉庫，按需領取。并設公共食堂，公共醫院。

^烏托邦

^{托馬斯?莫爾（Thomas More），英國政治家、作家、社會哲學家與空想社會主義者。1516年用拉丁文寫成《烏托邦》，由此聞名。莫爾出生于1478年，屬于中世紀的最末期，因此，被視為文藝復興時期（銜接中世紀與近代的過渡時期）的代表人物。}

1-2 新和諧村

羅伯特?歐文（英1771—1858）主張建立嶄新的社會組織，提出未來社會按公社組成，人數500—2000，土地國有，實行部分共產主義。

1817年 提出“新協和村”設想，人數300—2000，人均耕地0.4公頃。村內設公共設施，周圍是住宅，附近有工廠。村外有耕地、牧場和果園。產品統一分配、財產共有。但這一設想遭到了當時政府的拒絕。

1825年，歐文帶900人從英國到美國印地安那州，用15萬美元購買了12000公頃土地，建設新協和村。但不久就全部失敗。

^{新和諧公社構想}

^{羅伯特·歐文（Robert Owen），英國烏托邦社會主義者，也是一位企業家、慈善家。歐文出身貧寒，他曾為十歲以下的兒童開設了托兒所、幼兒園和小學，為從事生產的少年建立了夜校。歐文在歷史上第一次揭示了無產階級貧困的原因，并從生產力的角度提出公有制與大生產的緊密關系。晚年還提出過共產主義主張。最著名的著作為《新社會觀》《新道德世界書》}

后續影響

這些城市構想雖然沒有對當時的城市建設造成什么影響，但卻能夠把城市建設和社會改造聯系起來，提出與過去不同的新主張，成為后來一些城市規劃理論的思想淵源。

田園城市理論

埃比尼澤·霍德華

2 埃比尼澤·霍華德的田園城市理論

埃比尼澤·霍華德（Ebenezer Howard，1850～1928），20世紀英國著名社會活動家，城市學家，風景規劃與設計師，“花園城市”之父，英國“田園城市”運動創始人。

霍華德當過職員、速記員、記者，曾在美國經營農場，了解、同情貧苦市民的生活狀況。針對當時大批農民流入城市，造成城市膨脹和生活條件惡化，他于1898年出版《明日：一條通往真正改革的和平道路》一書，提出建設新型城市的方案。1902年修訂再版，更名為《明日的田園城市》。

▲田園城市（Garden City）實質上是城和鄉的結合體

霍華德在他的著作《明日，一條通向真正改革的和平道路》（1898年）中認為應該建設一種兼有城市和鄉村優點的理想城市，他稱之為“田園城市”。

田園城市實質上是城和鄉的結合體。將城市劃分為6個扇形地區。他強調永遠要在城市周圍保留一定綠帶的原則。并提出在一個地區內應在更大規模的中心城市周圍建造若干田園城市的城市組群設想。

^{插圖：“無貧民窟無煙塵的城市群”}

1919年，田園城市和城市規劃協會，“田園城市是為健康的生活和工業而設計的城鎮，其規模要有可能滿足各種社會生活，但不能太大；被鄉村帶包圍；全部土地歸公眾所有后者托人為社區代管。

^{霍華德提出的城市、鄉村、城-鄉“三磁鐵”}

^{畫面中心是“人民”，}

^{下方是提問：“他們會走向哪里？”}

城市、鄉村、城-鄉“三磁鐵”：

如上圖所示，

1）左面的磁鐵：城市——遠離自然；社會機遇；群眾相互隔閡；娛樂場所；遠距離上班；高工資；高地租；高物價；就業機會；超時勞動；失業大軍；煙霧和缺水；排水昂貴：空氣污濁；天空朦朧；街道照明良好；貧民窟與豪華酒店；宏偉大廈。

2）右面的磁鐵：鄉村——缺乏社會性；自然美；工作不足；土地閑置；提防非法侵入；樹木、草地、森林；工作時間長；工資低；空氣清新；地租低；缺乏排水設施；水源充足；缺乏娛樂；陽光明媚；沒有集體精神；需要改革；住房擁擠；村莊荒蕪。

3）下面的磁鐵：城市-鄉村——自然美；社會機遇；接近田野和公園；地租低；工資高；地方稅低；有充裕的工作可仿；低物價；無繁重勞動；企業有發展余地；資金周轉快；水和空氣清新；排水良好；敞亮的住宅和花園；無煙塵；無貧民窟；自由；合作。

^{插圖：“城市增長的正確原則”}

田園城市占地為 6000英畝（1英畝=0.405公頃）。城市居中,占地1000英畝;四周的農業用地占5000英畝，除耕地、牧場、果園、森林外，還包括農業學院、療養院等。農業用地是保留的綠帶，永遠不得改作他用。在這6000英畝土地上，居住32000人，其中30000人住在城市,2000人散居在鄉間。城市人口超過了規定數量,則應建設另一個新的城市。

田園城市的平面為圓形，半徑約1240碼（1碼=0.9144米）。中央是一個面積約 145英畝的公園，有6條主干道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把城市分成6個區。城市的最外圈地區建設各類工廠、倉庫、市場，一面對著最外層的環形道路，另一面是環狀的鐵路支線，交通運輸十分方便。霍華德提出，為減少城市的煙塵污染，必須以電為動力源，城市垃圾應用于農業。

^{田園城市模型}

后續影響

田園城市理論在諸如城市規模、布局結構、人口密度、綠帶等方面提出帶有先驅性、比較完整的城市規劃思想體系。雖然這一學說在實踐中并不順暢，歐洲各地的試驗多是襲“田園城市”之名，行“城郊居住區”之實。但它對現代城市規劃有啟蒙意義，后來的有機疏散論、衛星城鎮理論等無不受其影響。

人與自然融合理論

帕特里克格迪斯

3 帕特里克格迪斯：·人與自然融合

帕特里克·格迪斯(Patrick Geddes，英1854—1932年)，西方人本主義城市規劃思想家的重要代表之一、現代城市和區域規劃理論的先驅思想家之一。著名的生物學家、社會學家和教育學家。他于1915年出版的《進化中的城市》一書，系統地闡述了有關城市研究和城市規劃活動的主要思想和觀點。

▲《進化中的城市》將生態學原理應用于城市衛生、環境、市政等綜合規劃研究中。

強調依據自然的潛力與約束來制定與之相協調的城市規劃方案。建議用有機聯系和時空統一的觀點理解城市。提出“生態區域”概念，并用“流域分區圖”闡釋。書中反對組合城市無限擴張，認為城市發展應當考慮與周圍環境的協調，城市與鄉村，城市與城市之間形成相互以來相互促進的關系。（1915年《進化中的城市》）城市不僅僅是空間中的一個地點，它是時光長河中上演的一幕戲劇。

^{《進化中的城市》}

后續影響 

格迪斯從進化論視角系統分析城市發展進程，近年來國內所討論的城鎮集聚區、世界城市、城市調查、城市生態學、區域規劃、公眾參與、規劃展覽等很多熱門話題，都可以追溯到他這里。

綠色城市概念

勒·柯布西耶

4 柯布西耶：“綠色城市”概念

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法1887－1965），20世紀最著名的建筑大師、城市規劃家之一。是現代建筑運動的激進分子和主將，是現代主義建筑的主要倡導者，機器美學的重要奠基人，被稱為“現代建筑的旗手”，是功能主義建筑的泰斗，被稱為“功能主義之父”。

柯布西耶致力于讓居住在擁擠都市的人們有更好的生活環境，在都市計劃有相關的影響，也是國際現代建筑協會（CIAM）的創始成員。

^{光明城規劃}

▲“綠色城市”(Green City)概念 竭力反對城市居民與自然環境割裂開來

1930年，柯布西埃在布魯塞爾展出的“光明城”規劃中提出“綠色城市”(Green City)概念。他設計了一個有高層建筑的“綠色城市”。房屋底層透空，屋頂設花園，地下通地鐵，距地面5m高的空間布置汽車運輸干道和停車場網。柯布西埃對自然美很有感情，竭力反對城市居民同自然環境割裂開的現象，主張“城市應該修建成垂直的花園城市”，每公頃土地的居住密度高達3000人，并希望在房屋之間能看到樹木、天空和太陽。

^{光明城規劃}

后續影響  

柯布西耶描述未來的城市是由許多的公寓組成，公寓是分散在一個類似公園的地方，下方由底層架空柱支撐。英國的城市計劃者在1950年代末期開始使用柯布西耶的“Cities in the Sky”，認為可以較廉價提供公營住宅的方法。盧西奧·科斯塔對巴西利亞的都市規劃，以及Franti?ek Lydie Gahura對捷克工業城茲林的規劃都是受到勒·柯布西耶的概念所影響。勒·柯布西耶的思想也對于蘇聯的城市規劃及建筑有顯著的影響，特別是構成主義建筑的領域。

^{巴西利亞的城市規劃基于柯布西耶的概念}

田園城市理論

埃比尼澤·霍德華

5 劉易斯·芒福德的區域整體論和自然觀

劉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1895-1990），美國歷史學家，科學哲學家，著名文學評論家。以其對城市和城市建筑的研究聞名，是個興趣廣泛的作家。芒福德深受蘇格拉底學派帕特里克·戈德斯爵士（Sir Patrick Geddes）作品的影響。極力主張科技社會同個人發展及地區文化上的企望必須協調一致。

▲區域綜合體，只有建立一個經濟文化多樣化的區域框架才能綜合協調城鄉發展。

“真正成功的城市規劃必須是區域規劃”；“區域規劃的第一不同要素需要包括城市、村莊及永久農業地區，作為區域綜合體的組成部分”，只有建立一個經濟文化多樣化的區域框架才能綜合協調城鄉發展。

“正如地理學家杰夫遜(Mark Jefferson)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注意到的，城市和鄉村是一回事，而不是兩回事，如果說一個比另一個更重要，那就是自然環境，而不是人工在它上面的堆砌”。“保持城市社區的林木綠地，阻止城市無限制生長吞噬綠色植物，破壞城鄉生態環境。隨著人們余暇的增加，保存自然環境顯得空前重要，不僅要保持肥沃的農業和園藝地，以及供人們娛樂、休息和隱居之用的天然園地，而且還要增加人們進行業余愛好的活動場所”。（《城市發展史》1961）

^{《城市發展史：起源、演變與前景》}

后續影響 

芒福德對紐約與其周圍區域從社會學、生態學角度進行了系統的深入的研究，其規劃思想為其后20世紀30年代的田納西流域規劃與建立綠帶城奠定了理論基礎。芒福德的突出貢獻在于揭示城市發展與文明進步、文化更新換代的聯系規律。

生態學與人類聚居學

道薩迪亞斯

6 道薩迪亞斯：《生態學與人類聚居學》

▲人類聚居, 必須與大自然合作才能使兩者共同繁榮

1963年，道薩迪亞斯出版了《生態學與人類聚居學》一書，著重研究城市居民與其生存環境的互動關系，研究城市建設對自然條件、環境質量的作用與反作用，以求全面、合理地解決現代城市面臨的問題，力圖創造適合人類居住和工作的聚居環境。他不僅從生態學的外部因素去觀察自然景觀的多種變化，而且把自然環境與人類作為一個整體去觀察研究，認為人與自然必須是伙伴關系，必須與大自然合作才能使兩者共同繁榮。

^{Teacher-Student Centre (TSC),} 

^{University of Dhaka, Bangladesh}

后續影響 

作為人類聚居學理論的創立者，道薩迪亞斯強調把包括鄉村、城鎮、城市等在內的所有人類住區作為一個整體,從人類住區的元素”(自然、人、社會、房屋、網絡)進行廣義的系統的研究。不僅建立了科學的體系和方法，探索人類聚居的發展規律；而且還解決了人類聚居中存在的一些具體問題，創造良好的人類生活環境。

生態城市概念與理想城市模式

埃比尼澤·霍德華

7 生態城市的概念與理想城市模式

▲生態城市概念，197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16屆會議首次提出

197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第16屆會議上，提出了“關于人類聚居地的生態綜合研究”(MAB第11項計劃)，首次提出了“生態城市”的概念，明確提出要從生態學的角度用綜合生態方法來研究城市，在世界范圍內推動了生態學理論的廣泛應用和生態城市、生態社區、生態村落的規劃建設與研究。

^{Green Roof at the Virginia Living Museum}

1981年蘇聯生態學家亞尼茨基提出了生態城市的理想城市模式，并按生態學原理將生態城市的設計與實施分成時問一空間、社會一功能、文化一歷史3種知識層次，以及基礎研究、應用研究、設計規劃、建設實施和有機組織結構的形成5種行動階段。

^{Jakriborg in Sweden, started in the late 1990s} 

^{as a new urbanist eco-friendly new town near Malm?}

后續影響 

生態城市中的“生態”，已不再是單純生物學的含義，而是綜合的、整體的概念，蘊涵社會、經濟、自然的復合內容，已經遠遠超出了過去所講的純自然生態，而已成為自然、經濟、文化、政治的載體。

可持續城市

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 

8 可持續城市

1987年，可持續城市概念開始流行

1987年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我們共同的未來》報告提出可持續發展定義后，可持續城市概念開始流行。

1996年，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召開的第二屆聯合國人類住區會議(Second 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Human Settlements)提出：可持續城市是這樣一個城市，在這個城市里，社會、經濟和物質都以可持續的方式發展，根據其發展需求有可持續的自然資源供給(僅在可持續產出的水平上使用資源)，對于可能威脅到發展的環境危害有可持續的安全保障(僅考慮到可接受的風險)。

^{What Is a Sustainable City?}

后續影響    

這樣，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綠色城市、生態城市、可持續城市作為基本上同義的三套話語體系都開始流行和研究，角度各有側重。其中城市生態學形成專門學科。綠色城市和可持續城市側重與指標體系和實踐。

綠色城市=可持續城市

綠色城市≈生態城市

9 大衛·高爾敦的《綠色城市》　　

^{《綠色城市》}

^{大衛·高爾敦}

▲《綠色城市》收錄世界20多位專家對綠色城市的認識與研究成果

1990年，大衛·高爾敦在加拿大編輯出版的《綠色城市》一書(Gordon，1990)，探討城市空間的生態化途徑。書中收錄了世界各地20多位專家、學者從不同角度對綠色城市建設的認識和研究成果。

其中，印度學者Rashmi Mayur關于綠色城市規劃的思想很有代表性，他提出了綠色城市的8個必備條件：

① 綠色城市是生物材料和文化資源以最和諧的關系相聯系的凝聚體，具有生機勃勃、自養自立和生態平衡等特點。

② 綠色城市在自然界里具有完全的生存能力，能量的輸出與輸入能達到平衡，甚至更好，即能夠輸出剩余的能量而產生價值。

③ 綠色城市保護自然資源，它依據最小需求原則來消除或減少廢物，對于不可避免產生的廢棄物，則將其循環再生利用。（3R)

④ 綠色城市擁有廣闊的自然空間，如花園、公園、農場、河流或小溪、海岸線和郊野等，以及和人類同居共存的其他物種，如鳥類、動物和魚等。

⑤ 綠色城市強調最重要的是維護人類健康，避免因生態惡化而導致的疾病，鼓勵人類在自然環境中生活、工作、運動和娛樂，并攝取有機的、新鮮的、非化學的和不過分烹制的食物。

⑥ 綠色城市中的各組成要素(人、自然、物質產品和技術等)要按美學關系加以規劃安排，從而給人類提供優美的、有韻律感的聚居地。各種形象設計的顏色、樣式、大小與親和度要基于想象力、創造力以及與自然的關系。

⑦ 綠色城市要提供全面的文化發展，劇院、水上運動場、海灘、公共音樂廳、友誼花園、科學和歷史博物館、公共廣場等將為人類的相互影響提供機會。也就是說，綠色城市將是一個充滿歡樂與進步的地方。

⑧ 綠色城市是對城市與人類社會進行科學規劃的最終成果。它對于現存的龐大、丑陋、病態、腐敗和糟踏性開發的城市中心是個挑戰。它提供面向未來文明進程的人類生存地和新空間。

后續影響 

通過探討城市空間生態化途徑，結合世界20多位城市專家的研究成果，統一提出綠色城市的概念、內涵及實現策略。至此，綠色城市概念在國際上正式誕生。

作者簡介

余池明，1965年生，湖北安陸人。1982年至1989年就讀于北京大學，獲碩士學位。現任全國市長研修學院城市發展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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